时间快进到19世纪末,一位名叫西格蒙德·弗洛伊德的年轻学者,怀揣着对生物学的热情,亲手解剖了400多条鳗鱼,就为了找到它的生殖系统。
结果和亚里士多德一样,一无所获。据说这次挫败,间接把他逼的转了行,去研究人类的心灵,后来他成了心理学大师。
它把秘密藏在了生命最后一刻
弗洛伊德们失败的原因,今天看来简直像一场恶作剧。鳗鱼的生殖器官,在它们生命的大部分时间里,压根就不存在。你随手抓起一条河里的鳗鱼切开,里面干干净净,因为你找的是一个还没安装的部件。
只有在生命的最后阶段,当它们决定启程去完成唯一使命时,体内那个神秘的开关才会被按下。从那一刻起,一场堪称悲壮的身体改造开始了:它们停止进食,皮肤变深,眼睛变大以适应深海微光。
最狠的是,消化道会逐渐萎缩,把腾出来的能量和空间,全部用于发育那套隐形的生殖系统。
它们亲手拆掉了吃饭的本事,只为奔赴一场有去无回的约会。
一场没有地图的万里长征
这场约会的终点,在茫茫大西洋的中心——一片叫做马尾藻海的、被洋流环绕的神秘海域。20世纪初,丹麦科学家约翰内斯·施密特为了找到这个产房,用了最笨也最震撼的方法:他开着船,在大西洋上一网一网地捞鳗鱼幼体,追着越来越小的幼体,在大洋上漂了整整19年。
最终数据在地图上画出了一圈圈同心圆,圆心直指马尾藻海。这意味着你餐盘里那条可能来自欧洲某条河流的鳗鱼,它的父母曾横跨近六千公里的大西洋,只为回到生命的原点。
它们是如何做到的?科学家发现,鳗鱼能感知地球磁场,体内像装了一台精密的罗盘。它们潜入数百上千米的黑暗深海,顺着洋流,踏上这条用生命铺就的、单向的朝圣之路。
我们造出了它,却依然不懂它
人类当然不甘心。为了破解繁殖之谜,日本人死磕了40多年的人工养殖。直到2010年,才首次在实验室里,通过注射激素、模拟深海环境,勉强催使鳗鱼产卵。但早期成本高得离谱,一条鱼苗价值百万日元。
直到最近两年,技术突破才将成本大幅降低。今年5月日本首次上市了全程人工养殖的鳗鱼。这堪称里程碑,但别高兴太早——这点产量微不足道,价格仍是野生苗的数倍。今天全球消费的鳗鱼,超过90%的幼苗依然来自对野生种群的捕捞。
更令人担忧的是,这个在地球上存活了数千万年、见过恐龙和冰川的古老物种,正在我们眼前飞速消失。欧洲鳗鱼已被列为极度濒危,过去40年,能洄游回乡的幼鳗数量暴跌了约95%。
大坝阻断了洄游之路,污染侵蚀了家园,过度捕捞和气候变化雪上加霜。我们很可能在真正看懂它之前,就永远失去了它。
写在最后
从亚里士多德到弗洛伊德,从施密特19年的漂泊到今日实验室的微光,人类对鳗鱼的追寻,像极了对着一个上了锁的百宝箱,我们知道里面有惊人的秘密,却始终找不到钥匙。
至今没有一个人、一台摄像机,真正目睹过一条鳗鱼在深海中产卵的瞬间。那最后的仪式,仍在人类无法抵达的黑暗中进行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